197:花零落(十七)

發佈時間: 2023-02-11 18:00: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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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如墨,烏雲狂卷,隱隱有雷聲從天邊似遠似近的傳來,低沉暗啞。尖銳明亮的閃電像是拖着一條尾巴,細密不絕,將整個大地映照的如同白晝一般。站在城樓上,遠遠望去,數萬的敵軍甲冑鮮明,長槍鋒銳,豆腐塊一樣整整齊齊的排列開來。

急雨未來,風先迫人,撕聲如吼,萬物噤聲。

夜晚望向遙遠的天際,幾隻孤鳥遠遠飛來,哀哀而鳴,蒼黃悽切。許是被這殺氣所懼,距離戰場還有些距離,竟是掉頭而去,不敢高空盤旋。連鳥兒都知道躲避危險,可是她們這些城裏的人,卻要死死的守住這座城,等待慕元澈的支援。

*激戰過去,河西營的全部兵馬已經盡數撤回城中,幾次火拼下來,損傷已有幾千兵馬。各世家的私兵也是傷亡慘烈,城牆上處處可見燒焦損毀的地方,城裏的百姓主動的幫着修補城牆,抵抗西齊兵的下次進宮。

昨夜激戰到半夜,城門幾次差點失守,夜晚聞訊出宮登上城牆,鼓舞士氣,抵抗敵軍。一衆兵勇本就身疲力乏,但是看着夜晚這樣一個女人都不怕死的立於城上,骨子裏的血xin頓時被激發,愣是抗住了西齊兵的三次攻城。並成功的將河西營的將士接進城中,不然在城外死扛,早晚會被百里晟玄包圍,吞吃下肚。

樊休包好肩膀上的傷口,踏上城牆,遠遠地就看到夜晚一身大紅的衣衫俯視着前方。她的背影嬌小甚至於還有些瘦弱,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單薄瘦弱的女子,愣是在昨天晚上爆發出巨大的力量,奇蹟一般的打退了西齊兵的攻擊。

酈相跟司徒徵站在夜晚的旁邊,酈相神態一如既往的溫和,只是眉眼間帶着濃濃的憂慮,司徒徵的面上有些尷尬,昨晚跟夜晚的意見相左,差點拂袖而去,但是結果證明夜晚的策略是對的,派出佑兵,佑使西齊兵以爲他們要從西城門棄城而逃,將所有的兵力集中在西城門。就是趁着這個機會,他的幾萬人馬才有時間退守城中。

此法很險,因爲百里晟玄本就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。可是這位*冠後宮的昭媛娘娘卻說,皇上臨走前說過,百里晟玄此人生xin多疑,越是這樣的人,越簡單的辦法反而更容易令他上當。果然,結果如是,令人驚嘆。

“微臣參見娘娘,見過酈相,司徒丞相。”樊休上前見禮,魁梧健碩的身姿如鐵塔一般,讓人看着就心生安全之感。

“樊大人請起。”夜晚柔聲說道,對於樊休她還是很親切的。昨晚放出煙花,以煙花爲號,命其配合西城門佑兵行動,藉機退入城中。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,他依舊記得當年的煙火爲號。

樊休此時的心情十分的複雜,昨晚上煙火的事情他一直耿耿於懷,只是現在酈相跟司徒丞相都在,他也不好直言相問。煙火爲號在軍中並不稀奇,因爲這個遠距離的傳信十分的有效,可是昨晚上的煙火訊號傳遞方式,卻是當年先皇后在邊關議定的。他很奇怪,這位昭媛娘娘是如何知道這些的?

“娘娘怎麼這般早便上了城牆,聽說您有身孕在身,該以子嗣爲重。”樊休勸說道,皇上征戰在外,尤其是如今膝下還沒有一個皇子,因此夜晚的這一胎便格外的令人看重。雖然說後宮裏懷孕的還有一位,但是樊休卻想着這位雪昭媛這般的厲害,將來生下的皇子也一定是個厲害的。

酈相此時也說道:“娘娘還是先回宮吧,這裏有樊將軍鎮守,當屬無礙。而且將軍說的對,娘娘肚子裏的皇嗣爲重,若是娘娘有個閃失,微臣無顏面見君王啊。”

“多謝丞相大人跟樊將軍的好意,只是本宮回宮也是擔憂不已,倒不如在這裏看着,心裏還能安穩一些。更何況皇上臨走之前還給本宮留下禦敵之策,萬一要是有個變故,本宮也好跟諸位講一講,省的來回奔波,耽誤軍機。”夜晚以前不過是一個小庶女,才名不顯,這個時候突然大顯身手,衆人必當會懷疑,如此只能將一切推在慕元澈的身上,幸而衆人並未懷疑,畢竟自己受*是衆人皆知的事情。

只是,夜晚有些擔心樊休,畢竟昨晚上的煙火訊號……不過,想來這個時候樊休就是想要詢問,也不好當着衆人的面,她只要不用單獨面對樊休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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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想到數年不見,西齊兵竟是大有長進,好硬的骨頭。區區三萬人便想要吞吃我的河西營,若不是昨晚上娘娘果斷的讓微臣入城,此時勝負當真難料。”樊休凝視着遠方西齊兵的陣營,開口嘆說道。

“將軍驍勇,不然皇上也不會把京都的安全交給將軍,本相相信這會將軍一定能擊退西齊兵,揚我大夏聲威,可恨漢王居然勾結西齊,竊國之賊當人人誅之。”司徒徵這時開口說道,

樊休聞言面帶凝重,長長一嘆。“雙方兵馬差距太大,我等只有不足六萬人,而西齊兵卻有十幾萬。只可惜絕殺陣已經失傳,不然倒是大有希望。”

“絕殺陣?聽這名字就讓人覺得殺氣凜然,難道還有將軍不知曉的東西?”司徒徵覺得很是意外,不由的開口問道。

樊休聞言,道:“絕殺陣乃是先皇后跟皇上一起演練而成,當年我也只是在先皇后的指揮下帶着士兵演練過幾回,後來皇上大敗百里晟玄,竟是沒有派上用場,實屬可惜。”

“既然將軍演練過,爲何不自己佈陣?”酈相深思道,看着樊休的眼神深深淺淺帶着迷離的光芒,他的女兒啊,縱然已經離世多年,可是後人談及依舊是崇拜敬仰,是他酈家的驕傲。

“慚愧慚愧,絕殺陣陣容龐大,需得有一個人統帥全局,令一衆旗號兵按照陣勢指揮。我當帶兵在城下指揮衆兵進攻防守,如此方能天衣無縫。只我一人,有心無力啊。”樊休頗有些懊悔,早知道這樣,就該從皇上那裏拿到陣圖,演練士兵,只是他也沒想到這麼快便會兵臨城下。

夜晚嘴角微勾並未多言,只是凝視着天空的眼眸帶着淺淺的笑。雪舞天下,絕殺於陣,她的雪舞就是旗號兵。如今沒了雪舞,卻有了晚歌。別人只當晚歌只是舞隊,哪裏想到一衆小女子,卻是絕殺陣的靈魂所在。

當日不過是挽留君心之舉,卻成今日救命良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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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,西齊陣營中,也是一團嚴肅。大帳內衆人圍着輿圖指指點點,商議良久卻一時也拿不出萬全之策攻下城門。

大將江平很是懊惱,不由怒道:“想不到我江平身經百戰,昨日竟是被一婦人愚弄,可惡至極。”

另一大將李準聞言冷哼一聲,“將軍輕敵,不聽我等之言,執意進攻,不僅沒能拿下西城門,反而讓樊休退回城內死守,平白損失了一千餘人,此時懊悔又有何用?本來三日便能攻下京都,如今卻是難了。”

江平跟李準素來不和,此時言語帶着譏諷,倒也不奇怪。虧得江平損失的是自己的兵馬,若是李準的,只怕李準都要找他拼命了。

“吵什麼?”說話的男子一身銀白鎧甲,俊美無雙。頭戴玄鐵銀盔,墨發如絲,劍眉入鬢,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着,嗜血,冷酷,無情,在空氣中閃動着褶褶生輝的光芒,高蜓的鼻樑,微薄的嘴脣,本來應該給人刀刻一般的硬朗,卻是因爲那一雙丹鳳眼徒增了幾分邪魅之色。兩元大將大戰在即卻起爭執,不由得臉色一沉,那周身的寒氣竄了上來,眼神中更是透着一股殺氣,是的一衆臣屬垂首望着地面,大氣也不敢出,內心驚顫不已。

“可查出來了,那女子是何人?”百里晟玄眼眸中似是凝着一股風暴,烏黑深沉,又透着暴怒的凌厲之色。

“回大皇,那女子便是慕元澈最新*的妃子,名喚夜晚。聽說正是因爲此女,連得*數年的甘夫人都被打入冷宮,如此可見手段之厲害,心機之深沉。”江平欲戴罪立功,自然是將夜晚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。

“夜晚……”百里晟玄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,不由的重複了一遍,慢慢思索。

旁邊的李準忽然驚呼一聲,看着百里晟玄說道:“大皇,那司徒鏡不是曾經提及過此女嗎?”

百里晟玄果然點點頭,“難怪朕覺得如此熟悉,讓司徒鏡念念不忘的女子果然有些本事。都給我記住了,功成之日,留下此女的活口。”

“大皇,這是爲何?此女本事不凡,當該斬草除根才是。”江平勸道。

李準卻是冷笑一聲,“如果此女真的能領慕元澈如此在乎,若是擒在手中,自然是與我軍大大有利之事。而且聽聞此女有了身孕,更是再好不過。”

百里晟玄飛揚的眸中,閃動着縷縷清寒之意。夜晚……他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慕元澈連他的雪娃娃都忘記了,可千萬不要讓他失望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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